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声不大,但在这个安静的、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走廊里,那笑声像是在空旷的山谷里放了一枪,回声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,撞击着两边的墙壁,撞击着天花板,撞击着程逸的耳膜,撞击着他那颗已经碎了无数次的心脏。
他转身走了,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,“嗒、嗒、嗒、嗒”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。
程逸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的手伸进口袋,摸到了那个黑色的小方盒。
金属的外壳冰凉的,贴着他的掌心,像是一块从冰箱里拿出来的、还带着霜的、冻得他手指发疼的冰块。
他握着它,握了很久,像是在握着一把刀,像是在握着一把钥匙,像是在握着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该用了。
该追上那个黄头发,对着他的眼睛,按下开关,把他今晚的记忆——关于裴玉的所有记忆——全部抹除。
让他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,只记得自己去了KTV,喝了酒,唱了歌,和朋友们聊了天,但不记得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,不记得她的名字,不记得她的身体,不记得她在他身下呻吟的样子,不记得她说过“全射给我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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