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动。
他的腿还在发软,他的身体还在发抖,他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——他现在追上去,也许会在走廊里摔倒,也许会被黄头发反制,也许会在不恰当的时候按下开关,把自己也闪了,把不该忘记的事也忘了。
他不能冒险。
他需要等。
等黄头发走远,等他出了KTV的大门,等他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——然后悄悄跟上,对着他的眼睛,按下开关,干净利落,不留痕迹。
程逸深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,深到他的胸腔几乎要炸开,深到他的肺像是被充满了气的气球,每一个肺泡都被撑到最大,每一次膨胀都带着一种微微的、像是被针扎一样的疼痛。
然后他慢慢地、缓缓地吐出来。
那些恐惧、那些愤怒、那些屈辱、那些自我厌恶、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,都混在那口气里,一起被吐出去。
但他知道,他吐出去的只是空气,那些情绪还留在他的身体里,像是一个个被压缩的、高密度的、无法被排出的固体,卡在他的血管里、卡在他的神经里、卡在他的骨骼里,怎么都排不出去。
他转身,走进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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