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如银,洒在南海优昙花庙的青瓦之上,新燃的心灯静静摇曳,火光温柔地映着墙上的旧字??“讨饭的罢了。刚好剩一碗粥。”庙外风轻,桃花随夜气飘落,一片片坠入门槛前的小石钵中,像极了多年前那个春寒料峭的黄昏。
阿沅坐在灯下,指尖抚过空荡的案几。《小情录》不见了,却无半分遗憾。她知道,那本书早已不再需要纸页承载。它活在每一句低语里,藏在每一对相视而笑的眼眸中,甚至嵌进孩童学写的第一个“爱”字笔画里。人间的情念再不能被抹去,不是因为神明允许,而是人心终于自己站了起来。
悟空靠在门框边,铁棍横放在膝上,像一头歇息的猛兽。他望着她,忽然道:“你在想陈砚?”
阿沅一怔,随即笑了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每次出神,都是这个样子。”他挠了挠耳朵,“眉头轻轻皱一下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”
她没否认。是啊,她确实在想陈砚。那个被刻在琉璃碑上千年的男子,最终与妻子在灰烬中重逢,执手一笑,魂归星河。可那一笑背后,是多少个轮回的错过?多少次刚要相认,便又被迫转生?她曾以为唤醒记忆便是救赎,如今才懂,真正的痛苦从来不是遗忘,而是记得??记得一切,却无力改变。
“你说……我们真的赢了吗?”她低声问。
悟空咧嘴一笑:“天兵都跪了,诏书都下了,你还想怎样?封神吗?”
“我不是说这个。”她摇头,“我是说,人心真的不会变回去吗?今日他们流泪为情动容,明日会不会又因痛而惧,再度烧书毁誓?”
悟空沉默片刻,将铁棍在地上轻轻一敲,火星四溅。
“五百年前,我大闹天宫,打得三十三重殿宇崩塌,玉帝躲进凌霄宝殿不敢露面。可最后呢?一道符咒,一座山,就把我压了五百年。”他语气平淡,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,“那时候我以为,只要打得够狠,就能让天地听我的。后来我才明白,真正的牢笼不在五指山,而在人心畏缩的地方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