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蜿蜒,石阶生苔。阿沅踩着晨露前行,鞋底沾满湿泥,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人间的沉重。悟空走她身侧,铁棍扛肩,目光扫过沿途枯井、残碑、断桥,仿佛那些荒芜里藏着尚未熄灭的心事。
长安城外三十里,忽见一河横亘,名唤“忘川渡”。并非真个冥河,只是百姓口耳相传??凡在此地分手者,十年不得相忆;凡在此地盟誓者,三生必遭离乱。河上无桥,唯有一叶扁舟泊于柳下,舟中老翁白发如雪,手持竹篙,不言不动,宛如泥塑。
“要过河?”悟空问。
阿沅点头:“《小情录》昨夜浮现新字:‘欲入长安,先渡心渊。’我想……这船夫,便是第一关。”
他们登舟。木板吱呀作响,河水幽黑如墨,倒映不出天光云影,只浮动着无数模糊人形,似沉似浮,低声呢喃。阿沅凝神细听,竟全是“舍不得”“对不起”“若能重来”之类碎语,缠绕耳际,令人窒息。
老翁缓缓撑篙,舟行无声。忽然,他开口,声音沙哑如磨刀石:
“二位可是为情而来?”
“是。”阿沅答得干脆。
“那便得留一样东西。”老翁回头,浑浊眼中竟有金芒一闪,“记忆、执念、性命……任选其一。少一样,不得过岸。”
悟空冷笑:“你算哪路神仙,敢拦我的路?”
“我不是神仙。”老翁摇头,“我是五百年前没能渡过去的人。我叫李怀玉,曾是翰林院侍读,爱上了一位宫女。我们约好私奔,就在今夜。可我等了三天三夜,她没来。后来听说,她被赐了白绫,死前写下八个字??‘君未至,我不走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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