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很轻很轻,轻到像是一声叹息,轻到像是一阵风从耳边吹过,轻到像是怕惊扰了她最后的、仅存的、脆弱的、一碰就碎的尊严。
裴玉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那僵硬像是被人从梦中惊醒,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,像是被人从深海里一把拽到了岸上——她猛地抬起头,头发从脸上散开,露出那张他想象中的、但比想象中更加苍白、更加憔悴、更加让人心疼的脸。
她的眼睛红红的,肿肿的,像是哭了很久很久,久到眼泪都流干了,久到只剩下红色的、肿胀的、一碰就疼的眼眶。
她的嘴唇干裂了,上面有牙印——不,不是牙印,是被她咬破的伤口,有血丝从伤口里渗出来,在她的下唇上凝成一小颗暗红色的、小小的血珠。
她看着程逸。
那双眼睛里——程逸看到了恐惧,看到了一种“你怎么在这里”的惊恐,一种“你看到了什么”的慌张,一种“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”的绝望。
那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手,紧紧地攥着她的心脏——不,是攥着她的喉咙,让她的声音发不出来,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让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、无法控制地发抖。
“程……程逸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,破碎,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的、碎成渣的、拼不回去的玻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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