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见不到尽头的单一景sE中,时间似乎也变得模糊。自己走了一天?一星期?亦或其实只过了一分钟?鶄没有把握自己真的有在前进,连自己面向的方向是否正确,他都没有依据可循。他仍旧一步步踏着尖刺向前──留在原地更加没有意义。
鞋子早已破损到无法保留在脚上,被他舍弃,当再次回头时,已经找不到破烂的残骸。尖刺十分锐利,轻轻擦过都能留下一道血痕,偏偏它们又无b脆弱,稍微一踩便裂成细小的碎片,扎进被划开的伤口。鶄双脚的伤口根本找不到空闲可以恢复,他的每一步都伴随令全身随之cH0U动的疼痛,并留下一个鲜明的朱红脚印。他还是持续前进着,累了便原地蜷缩起身子,以最小的接触面积躺在碎片中休息,只要不致Si,这点痛苦是无法阻止他的。
R0UT上的苦劳,鶄都有办法适应,真正要命的是一望无际的寂静。过分宽广的黑暗,反而压得人窒息。
在这辽阔的旷野,鶄逐渐对一切感到麻木,疼痛、饥饿、踏步的动机……他感觉到重要的事物随着脚底止不住的血,不断从身上流失,稍不留神,连这样的想法都会差点遗忘在身後。小小的裂口默默累积,无形间,鶄的身T和心灵都变得和他舍弃的鞋子同样──残破不堪。
奥勒雪……他靠着不断默念这个名字,点燃像烛火般摇曳摆荡的微弱理智。
终於,某一天──或某一刻,鶄往前眺望黑暗时,他看见了令JiNg神振奋的线索。他有些呆愣地走上前,低头察看。那是一排b鶄的脚还要纤细的血脚印,在他前方一路延伸,没入另一端的墨黑里。
在这里出现的人……也只能是她了。鶄注视着那排脚印,内心的血Ye重新流转了起来,带来一GU暖意,使寒冷的四肢如遇热的薄冰、迸裂出细小的裂缝,传来新生的刺麻感。奥勒雪的足迹引领他看到希望,也唤起他对疼痛的感知。如果连回到自己的内心,都得经历痛苦的话,那她还有哪里能躲呢?这样想着,鶄轻踩上那娇小的脚印,一步一步,他走上她走过的路。一个一个的,带点棱角的大脚印覆上弱小的印记,掩盖并将之包容在其中。
又前行了好一阵子。鶄一度以为自己重回了起点,因为他再度看见那张小房间里多彩的宽床。发现四周并没有被遗漏的房门,他才想起那张床应该早就破碎消失了。
床边的纱缦低垂下来、一片朦胧罩住卧铺,内部隐约透着忽明忽暗的幽光,将一个坐在床中央的nV人剪影打映在床缦上。小巧脚印的终点便是那张如洋中孤船般的床铺。
鶄伫立在原地眺望许久,心里竟泛起片刻犹豫。他闭起眼,b平常多用些力x1了一口气,呼出的同时踏出步伐,每一步都显得十分慎重。真正能见到想望已久的目标时,他反而变得谨慎起来,就像想捧起面前正在啄食米粒的麻雀的男孩,深怕下一步便会惊得她扬羽飞离。过了一段感觉b之前路程还要漫长的时间,鶄总算安然到达床边一圈无尖刺的平坦地带,与床仅离一步之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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