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爷连袍子都没有穿齐整,就着蒲团坐着,面前的香炉里cHa了满满一把香,烟雾腾腾,熏得满室发呛。见孙秀进来,他一把攥住孙秀的手腕,手心全是冷汗:
“孙秀!你可算来了!废了!真废了!”他的声音压着,却压不住那GU子颤,颤里一半是惊,一半竟是喜,两样搅在一处,搅得他语无l次,“应验了!神谕应验了!‘牝J司晨,宗庙将倾’——你听听,应验了!宣皇帝三个月前就说了!孤、孤这几日夜夜焚香,果然……”
“大王。”孙秀不动声sE地把手腕cH0U出来,先跪坐下,理了理衣摆,“大王且定神。应验是应验了,只是——应验了半句。”
“半句?”
“神谕说的是’宗庙将倾’。”孙秀垂着眼,声音放得又低又缓,像在替神明解经,“倾,是塌。如今太子废了,可人还在,好端端圈在金墉城里——大王,这不叫塌,这叫悬。梁断了一半,悬在半空,底下站着的人,才是最险的。”
司马l的喜sE,僵在了脸上:“悬……悬着,怎么了?”
“大王容禀。”孙秀往前膝行半步,声音又压低了一层,“太子若Si,东g0ng这本账就结了,天下人哭一场,骂一场,骂的是长秋g0ng,与大王何g?大王反倒进可攻退可守。可太子活着——活着的废太子,大王,那是天底下最险的一样东西:他是一面收起来的旗。今日满朝谁不知道他是冤的?醉墨定罪,三岁小儿都咂m0得出味道。这面旗收在金墉城里,明日、后日、来年,谁把它抢出来重新竖起,谁就是再造社稷的元勋——大王想想,盯着这面旗的,如今有多少双手?”
司马l的脸sE,一寸一寸地白了。
“东g0ng的旧部,今日追到伊水边上哭送的那一班,是明着的;暗着的呢?外藩几位手握重兵的殿下,哪一个不在算这笔账?还有——”孙秀顿了顿,把最要紧的一个名字,轻轻搁了出来,“还有城东那一位。大王,淮南王入京带的七百剑客,至今驻在南营。他等的是什么?满城都猜他要那个空出来的位子——依臣看,猜浅了。那个位子,朝议捧到他跟前,他今日已经上表辞了——”
“辞了?!”司马l失声,“他辞了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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