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歇一刻。”他对账房和曹掾道,“诸位用些点心,午后接着算盐铁那一本。”
众人退去偏厅。书房门掩上,只剩下两个人。
“细说。”
宋岐把辰时到巳时式乾殿上的每一个节拍,原原本本地铺开——消息的来路是双份的:一份出自殿中当值的一名小h门,那是甘缇两年前就养熟的口子;一份出自散朝百官的随从们在端门外的只言片语,两份对上,一个字不差。他说锦匣,说传阅,说满殿的cH0U气声;说第一个请“赐Si”的是谁,附议的声浪如何一层层立起来;说到张华出列,他放慢了语速,几乎是逐句复述——臣不为太子辩,臣要说的是另一件事;汉武戾太子,血流成渠,筑台而悔;以数纸醉墨,一朝而族储君,天下闻之,谓朝廷何——然后是帘后那句”妾亦不忍”,然后是废,徙,即日下诏。
司马允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,腊月十三的日头正当顶,雪化了一半,檐角滴着水,一滴,一滴,砸在阶前的残雪上。
“赐Si的声浪,起来的时候,有多少人?”
“口子回报,附议者十七八人,声势已成。”
“中间，可有人出班？”
“有一个。”宋岐道，“廷尉刘颂。附议正盛时，他出班，问了一句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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