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是权臣自固。“项烈闷声道,“两边都不许倒,倒了哪一边,他这个居中调停的,便不值钱了。”
“有几分像,可还是不对。“司马允道,“自固的人,惜身惜位,不肯揽险。可挡赵王那一回,他把一位宣帝亲子得罪Si了;议立谢氏那一回,风声若走漏半分,便是族灭的罪——他一件都没躲。这不是惜身之人的做派。”
宋岐沉Y良久,缓缓道：“寒门出身,无族可倚,拿满朝的势力平衡当自家的根基……属下也只能想到这一层了。可这一层,依旧解不开大王方才说的那个Si结——他不肯让贾后走绝路,又何必当初替她把三个对手杀得gg净净？”
“所以我说,今夜漏的是这个人。“司马允重新坐回灯下,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,一下,一下,“孙秀,我看得透,他的每一步,底下都是恨和贪,恨和贪是有形状的,顺着形状便能猜出下一步。贾后,我也看得透,她要的是活下去和攥住权,这两样也有形状。太子、赵王、贾谧,个个都有形状。唯独这个张茂先——“他敲桌的手指停住了,“我把满朝之人图利、图权、图存、图名的路数,一条一条往他身上套,竟没有一条能把他这八年的每一步都套进去。这样的人,要么是我漏看了什么,要么……他图的,是一样我还没想到的东西。”
灯花又爆了一声。
“看不透的人,不能留在看不透的位子上。“司马允最后道,“宋岐,张华单档,从贾党那一格里拿出来,他这八年经手的每一件事,重新替我梳一遍。至于探他——“他略一沉Y,唇边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,“倒是现成有个人。陆机。二陆是他放在外头的眼睛,那双眼睛,前几日在金谷园,已经在看我了——他既然使人来看我,我便顺着这双眼睛,看回去。往后陆机若来走动,不必拦,好生招待。”
“大王打算让他看见什么？“宋岐问。
“看见一个他家茂先公想看见的人。“司马允淡淡道,“至于那是个什么样的人——等我想明白张华图的是什么,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张华府的书房，灯又点到了三更。
陆机是掌灯时分来的。这一回不是他自己要来——三日前，他往淮南王府投了一张问安的帖子,本以为照着这位王爷深居简出的X子,多半是石沉大海,谁知次日便有了回音,请他过府一叙。今夜从王府出来,他连自己家门都没进,径直到了张华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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