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那块皮肤开始发热，甚至隐隐发麻，我才终於松开手，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清楚的红痕，慢慢往紫sE沉下去。
再一次抬头看向镜子，这次看得更仔细些。眉毛、眼睛、鼻子、嘴唇，每一个地方都还在，却都像和记忆里差了一点。
我注意到自己的下巴，那里居然有一颗痣，很小，不太显眼，却是以前从没有见过的，痣上还长着一根细细的毛，在晨光里微微翘着。我盯着它看了很久。然後，我的目光又落回整张脸上，眼神疲倦，嘴角下垂，神情憔悴得不像一个年轻人，更像一个已经工作了很多年、很多年的人。
镜子里那张脸，安静地回望着我。而镜子里人被困在玻璃，借着我的眼睛，短暂地活着。
其实，我并不穷，至少曾经不是。
我有过足够的钱，足够让自己离开，足够让一切停下来，足够让我不必再在风里、雪里、雨里，把一封封信送往那些没人真正等待的地方，而我把人生里大部分时间都换成了工资。
年复一年，日复一日。
我记得第一次存款超过一万时的兴奋，记得第一次存款超过十万，记得其它同事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，问我是不是准备买房。
那时我笑着摇头，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。
母亲的药、妹妹的学费、家里的债务。
父亲说「再努力几年就好了，你把你母亲放在哪，你妹还要等出嫁，你是男人就别抱怨。」我信了，於是又过了几年。
债务还完了，可父亲说房子太旧，需要修缮，於是我继续工作，房子修好了，可父亲又说应该存钱买更大的房子，於是我继续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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