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别去添乱了。”何良低声说。
赤牙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。
后院不大,靠墙堆着一人多高的柴垛,旁边是一间用木板隔出来的小柴房,平时放些引火的松针和碎木块。柴房的门半开着,里面点着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落在地上像一条细细的带子。
孙老板的媳妇蹲在柴房门口,手里端着半盆水,水已经变成了淡红色。她看见郑毅过来,站起身,往旁边让了让,低声说了句:“人在里头,别吓着她。”
郑毅弯着腰进了柴房。
柴房很小,地上铺了一层干草,干草上面垫了一件迭起来的旧皮袍,皮袍上躺着一个女人。
说是女人,其实看不太出来。脸上全是伤,左半边脸肿得老高,嘴角裂了一道口子,血已经干了,结成黑红色的痂糊在下巴上。额头上缠着一圈布条,布条是从孙老板那件旧褂子上撕下来的,也洇透了血。眼睛闭着,睫毛一动不动。
她身上的衣裳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了。应该是件淡青色的衣裙,但现在上面全是泥土、草汁和干透的血迹。裙摆破了好几个口子,露出一截小腿,腿上也有伤——不是刀伤,是擦伤,像是从什么斜坡上滚下来的时候蹭的。
最显眼的是她右手上戴着一个镯子。银的,不粗,上面雕着很细的花纹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点柔和的光。那镯子太大了,挂在她细瘦的手腕上滑来滑去的,像是随时要掉下来。
浑身上下,就这一个干净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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