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在官道上,先被车轮碾成泥,再冻出一层硬壳,轮子一压上去就咔咔直响。两边的树越来越稀,偶尔能看见废弃的小土地庙,塌了一半,神像歪在雪里,只剩半张泥脸露在外头。
许老栓赶车赶得很稳。
他不是那种话多的人,可路上太闷,总还是会絮絮说几句。多半不是说给郑毅听,是说给自己和闺女听,像不说话,这路就显得太长。
“再往前十来里,有个破亭子。以前还有卖热水饼子的,这两年不成了。”
“云渡河那桥,俺也去上回走的时候就有条裂缝,也不知修没修。”
“宁远府那边皮货好卖,就是得防着短秤的混账。”
许阿禾偶尔回一句:“知道。”
再偶尔,是在许老栓忘了什么时补上一句。
“爹,走到白石镇先买盐。”
“爹,箱子右边那包山楂别压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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